2015-01-23 16.23.55  

  (建議搭配音樂 Wolfmother - Vagabond )
  

「飛吧!」

提娜看向窗外,9樓高的陽台大樓風吹的無比強悍

陽台一角隨手切了丟做水種植的洋蔥,長了好長的葉,瘋狂搖擺著對她說:「不要不要!不要跳樓啦!」

提娜咬牙,這一切都是逼得不得已的。而這到底是怎麼開始的呢?她思索著。

「飛吧!一切就解脫了!」


 

大學聯考放榜那一天,高中畢業茫然的她抓著榜單整整哭了一天,然後被家人拎著領子塞進了重考班裡。

重考班為了網羅她們這些分數差醫科臨門一腳的人,學費全免,包吃、包住,所以連住在外縣市的她都得已在這複合型的商業大樓一層中,有一個小套房當宿舍。

為了考醫學系重考還搞到要住宿?她也不相信,直到自己成為一份子,每日按表抄課、集體早自習、晚自修,甚至還為了模擬考場真實狀況,補習班最後兩個月開始停放冷氣,眾人揮汗如雨的解題、解題、解題。

 

當下是不能思考的。一思考就充滿恐懼及質疑,提娜看到重考班牆上一個「衣帶漸寬終不悔」的匾額,贈題人是重考了兩年考上台大醫學系的學長,她都會滿腹疑惑,有必要這樣嗎?醫師生活有必要這樣嗎?

她班上的同學是無法給予答案的,甚至有個最高齡的大學長已經考到第五年就是為了拼同樣台大醫科,大家都這麼看好,看起來是真的得這樣沒錯吧!

但是內在反彈聲音沒有停過,誰來鼓勵我?或者誰來說服我?

無解。

 

提娜同班的好友,阿嶽,也跟著進了重考班。

提娜屢屢抓他訴苦:「阿嶽你媽神經啊!你明明就考上私立醫學系不去念,幹嘛也來重考?」

阿嶽露齒而笑:「沒關係啦!我習慣了,反正我高中幾乎所有科目都有在補習,進來重考班也只是複習而已」

提娜大驚:「真假的?全部科目都補習?國文也補?三民主義也補?天呀三民主義要怎麼補?」

 

事後證明,在台灣念書,重點是要會考試,而三民主義那種洗腦用的東西當然只要能出考題,補習班就可以幫你補習。

提娜跟班導師的衝突越來越大,整天吵架翹課。茫然沒有目標的高中畢業生,自以為世界就是理所當然繞著自己運轉,給自己找了無數理由:

醫生有甚麼了不起?

為了考上醫學系而拼考試太市儈了!

人生是為了興趣而努力的!

這樣壓榨了我的青春太不公平!

但是一旦被反問:那妳興趣呢?理想呢?目標呢?卻又無從回答。

被越逼越緊,她索性翹掉了最後的幾堂模擬考。

人生就是這麼諷刺,她撐了快一年受不了了,再過兩周就要聯考了!她要放棄啦!然而事情的走向真的非她所預期好不容易決定要放下一切的時候,竟然被逼到陽台上攀住圍牆,就快跳下去了!

一手抓住圍牆,提娜搖搖晃晃幾乎坐不穩,內心長期以來的自我否定又些為肯定又再次否定,她真的好想…好想就這樣算了!

緊繃、壓力、更多的是恐懼。

提娜不知道的是,她究竟能不能考上她理想的學校?能順利畢業嗎?未來選擇的方向呢?被強壓摧殘了一年還能有往後工作的衝動及熱情嗎?她的人生究竟能走出甚麼自己的道路?她能夠在漫漫人生道路上遇到值得攜手的伴嗎?她沒有交過男友、單戀別人又常常失敗;明明不想當魯蛇啊?家裡又一直問她這次考試到底有沒有希望?幹嘛一直逼她啊究竟她到底該怎麼辦啊?這下一跳,她會不會死?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閉上眼,深呼吸,放手推了牆,跳了下去!

飛吧!

解脫!

 


 

 

翹課當天全部樓層的學生都在上課不在宿舍,提娜是唯一在住宿大樓火災時必須「跳樓疏散」的人。

 


 

提娜心驚膽跳的從救生氣墊滑下離開,周圍圍繞人群裡有阿嶽緊張的面孔,她朝他揮了揮手笑笑,給他個OK的手勢。

未來假設性的問題太多都只是限制住了自己,勇敢,well prepared,其他想多也無用。

在生命走到終點,死神之斧恢下來之前,所有人的時間都是借來遲早要還的,唯求專心當下,盡其揮灑。

 

提娜那9樓高度的一跳,跳掉了一卡車的疑惑。

 

她準備好了。

雙手互相掰動關節咖啦喀拉響,考試?來吧!

 


 

 

Cause I'll tell you everything about living free

因為我將告訴你自由生活的點點滴滴

Yes I can see you girl can you see me

是的 我能讀懂你 女孩 你能讀懂我嗎

Go and see the sorcerer look into a ball

去看看魔術師的水晶球

You may find the answer written on the wall

你可以在水晶球里面找到答案

 


 

 

PS. 這個 "飛吧"是大學通識課程"作文賞析"的標題 很明顯老師是要我們寫八股的勵志文 我就馬上回寫給她這篇XD

      結果老師大為驚艷(?) 還點名我起來朗讀...不好玩

     之後每堂課我就乖乖寫八股文惹..."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念天地之悠悠" balab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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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 Liu 女外科的血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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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3)

發表留言
  • yigong
  • 後 嚇死人 原來是火災
  • 堤娜才出場 怎會讓她領便當XD

    Lisa Liu 於 2015/02/03 17:35 回覆

  • E.coli
  • 事隔多年,看到小劉醫師您這篇寫的如此貼切的文章仍是會有雞毛蒜皮掉滿地的驚恐與似曾相識的熟悉。
    多年前因為考試分數不理想而被家母說妳怎不去死一死,後來雖然分數能能進私立藥學專科學校,但家母仍是不滿。但還好那時有個同學阻止我往下飛⋯⋯
    時至今日雖有證照在身衣食無虞,但看到類似的話題仍是忍不住的為這些年輕就被扼殺夢想與自我價值(意識)的生命感到嘆息⋯⋯
  • peichen
  • 真是寓意深遠的故事,
    希望沒有嚇到老師...XD
  • 當時除了想嚇老師外沒有別的寓意XD

    Lisa Liu 於 2015/02/03 17:34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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